惡性

[铠约]亡灵之旅(一、二)

注意:

1.摆渡人铠x亡灵百里守约

2.开头百里守约是叫百里荀

3.中长篇,慢热向。欢迎纠错。


痛觉刺激神经,百里荀强撑着脑袋快要炸裂的疼痛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回到现实,视野之中只有黑色,现在的他只明白他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

              

贪婪的呼吸着稀薄的空气,略带腥味的空气呛到他了,他一阵干呕,咳嗽了许久。

                  

休息了不过几分钟,百里荀觉得已经恢复了不少,便用力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障碍。

 

百里荀高估了自己的恢复能力,刚刚的行动只不过是移开了身上的障碍物的一半。他没有气馁,努力了一会才真正摆脱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狼狈地起身,他的身子还有些轻微的颤抖。走了没几步,百里荀终究是体力不支一下子跌坐在草地上,他靠着一颗粗大的树,尽管行动不了了,但他还是保持着警惕。

 

高度警觉地观察四周的景象,看着堆满地的尸体,百里荀的脑子里面努力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可百里荀实在是记不起来自己怎么来到这片暂存尸体的地方,他的记忆在被后发的敌人用木槌敲打后就戛然而止。

 

该死的,那时候没有藏好,被发现了。

 

忿忿地想起刚才那一场守卫长城边镇的战争,本以为最后一战结束之后他大可参加完一场庆功宴便回家和自己的弟弟百里玄策过着生活。但出现了被敌人偷袭的这一插曲,一切似乎都有所改变。

 

也不知道休息了多久,零零碎碎洒下的阳光更烈了,有些许躺在百里荀的左半边身子,他感觉被灼烧一样的痛。百里荀叹了口气,刚刚他想了好多,似乎想通了,却又像一场白忙活,没有任何头绪。

 

不过百里荀总归是决定先离开这片阴冷的森林。他勉强站了起来,虽然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去。

 

百里荀先是走到堆着冷兵器的地方把一样东西拾起来——他盯着这件被阳光反射出冷光的兵器许久了。

 

枪支是百里荀的妈妈逝世的时候交给他的,他本以为经过刚刚的恶战之后会丢失掉它。

 

他知晓这是多么的幸运,这把枪他自然是要带走。

 

对于百里荀来说这有着很多不舍的成分。

 

百里荀端详了枪支已确认没有多大的损坏,便用自己的手试图拭去枪管染上的一小块血渍。可他刚刚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双手不小心沾上了还未干涸的血,现在枪管上的血渲染开了几分。看到这一幕,作为有些洁癖的百里荀微微皱眉,过后又他深呼吸一口,企图忽视掉枪管上沾着的血,把枪挂在自己的肩上,开始寻找森林的出口。

 

这座森林的枝叶繁茂,导致森林里头有些阴冷干燥,这也正是战争时还来不及埋葬的尸体存放的好地方。尽管百里荀没有来过这里,但也略有耳闻。推断森林地势复杂,如果要把尸体放到很远的地方有可能迷路,所以百里荀清楚现在的位置应该离出口不远。

 

凭着直觉一股脑直走了很久,百里荀能闻到的血腥味淡了很多,发觉不远处的光线强了不少,他明白那应该就是出口了。

 

庆幸其实百里荀的恢复能力还是很好的,他全身的酸痛感已经消失了大半。一盏茶的功夫,百里荀算是走到了森林边沿。

 

怀着一颗激动的心,百里荀想都没想就快步走出了森林边缘。

 

很快就可以见到弟弟了呢。

 

就算是失去了双亲,但他还有一个弟弟在支撑他活下去。每当他失落的时候他总会想到自己的弟弟,每次他都会倍感喜悦。

 

可事与愿违。

 

眼前一片荒芜的原野让百里荀的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此时没了枝叶挡住太阳,百里荀完全沐浴在阳光之下,明明不是很炙热的光线,却一点点灼伤他心中的期待之情。

 

无力地伸出一只手遮住阳光,百里荀继续前进,在走了几步之后又休息了一会,看了看周围的景色。凭借着狙击手优秀的视力,他望过地平线的时候,他看到了不远处的他。

 

心中惊喜多于惊讶,蹭的起身,百里荀往那抹身影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死死盯着离那人儿,仿佛是怕下一秒那人儿就会凭空消失。随着脚步越来越接近对方,对方淡漠的脸也清晰了不少,尽管对方表情冷冷的看着自己,百里荀心中的苦闷却逐渐消散开来。

 

站到了自己的“目标”面前,简单地观察了对方一会,百里荀才发觉对方也不过是和自己一样的青年,只不过比他高了半个头罢了。

 

意识到冷别人太久是不好的,百里荀立马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出来,他伸出手:“你好!我是百里荀。”

 

本以为对方不会同自己握手,毕竟他手上染了不少的干涸了的血,而且对方冷峻的脸上不带一丝感情,让百里荀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打算悻悻地收回手,可却被对方强有力的大手握住,这有些出乎百里荀的意料。

 

“铠。”对方冷冷的抛下一个字。

 

不在意对方冷淡的语气,百里荀心情好了不少。

 

“铠?真是个不错的名字,”百里荀挠挠头,使劲想出下一句话不让场面更加尴尬,倏地他想到一件事,指着他刚刚走的路线,“你是要去长城吗?或许我们两个穿过那片森林就可以过去了……”

 

听到百里荀说自己名字很好听的时候,铠感觉内心涌入一阵暖流,明明这个名字在大家眼中不是什么好的寓意,可是百里荀却觉得很不错。在百里荀表明自己想回去的时候,铠内心有些纠结了。

 

还是等一个好时机再说吧。

 

百里荀自然不清楚刚刚自己说的话被铠咀嚼了好久,还进行了分析。不过铠还是在百里荀耐性快消减的时候开口了。

 

“我们回不去的。”

 

铠当然能理解百里荀听到他的回复后的心情。那双本来被燃起希望的红色眸子暗淡了下去,连本来竖着的一双狼耳朵也稍稍垂了下去。

 

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但是铠明白现在不是袒露一切的时候。

 

好在铠的耐心很充足,虽然他很在意时间,但还是给了百里荀一些冷静的时间。

 

“那我们要去哪里?”百里荀是个明白人,自然不会因为这句话失落太久,他隐隐认为这个铠是一位引导者,以他现在的处境必须跟着他走,否则会遇到的危险会更多。

 

铠显然对百里荀的回答很满意,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不少:“跟着我就是了。”

 

率先迈开步子的自然是铠,百里荀也没有犹豫,快步跟上铠。

 

百里荀和自己的弟弟约定过战争结束之后就会回去,他不能失约,所以他要跟着这个人。

 

他把全部的信任寄托给铠,只愿自己遵守约定。

 

不管是父母的嘱托还是和弟弟的拉钩,他都不想失约。

 

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铠感受到了对方的坚定。铠感觉这次他带的人可比之前好多了,不过铠也清楚,尽管百里荀开头不愿意接受自己,还是要跟着自己的。

 

毕竟一个亡灵终究是要由摆渡人来救赎。

 

 

铠不算是一个合格的摆渡人。他同样是摆渡人身份的妹妹总是说铠带亡灵的时候一点人情味也没有,事实上他对事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对于妹妹的吐槽铠并不在意,他觉得完成任务就够了,何必在意其中的过程呢?就算是亡灵在途中死掉了他也不会受到什么处罚——不过他还是会努力把亡灵带到天堂去的。

 

太阳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天暗了几分。

 

百里荀一直跟在铠的身后,不敢和他并排走。他不知道还能和对方说什么,并排走也没什么意思,索性跟在对方后面,观察起这片荒原。

 

荒原望不到边界,贫瘠的土地还有些裂开的痕迹。这烈日下常有大风吹过,一片片云朵的影子打在荒原上,算不上很热。

 

不知道这一路走了多久,百里荀感觉一路上看到的都是同一幅景观,仿佛是在同一个地方打转,这不禁让他摸不着头脑,心里甚至还生出一种恐惧感。

 

不过当百里荀盯着铠坚定的背影时,他心中的恐惧也就消失了。

 

当最后一抹夕阳也不再停留,天披上了一件黑色的晚服,在这一块黑色的背景板上有一轮明亮的弯月。

 

借助微弱的月光,铠看到了不远处的安全屋正伫立在月光之下。

 

不知道能不能赶到。

 

百里荀随着铠顿下来的步伐,好奇地朝铠所看的地方望过去。感谢他优秀的视力,他看到了一栋略微破旧的小木屋。

 

小木屋的轮廓给百里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心中也升起了些许不安。

 

“我们快走吧,否则‘它们’出现了就麻烦了。”铠预测到安全屋的距离不算很长,但那些“怪物”出现的话是十分难缠的。

 

“是魔种吗?”百里荀不太清楚铠所说的“它们”是何物,那份不安之心使他更加心烦了。

 

铠没有想回答他的意思,反而转过身一把拉起百里荀的手开始快步向前走。

 

他们离小木屋越来越近,四周突然刮起大风,黑色的影子试图围困二人。

 

仿佛有一把锋锐的刀划过百里荀的皮肤,使得他大腿疼痛不堪,踉跄了一下便摔倒了。

 

眼前一黑,百里荀感觉自己掉入了一片黑色的深沼,本只是在他耳边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清楚——那些声音在嘲笑他。

 

恐惧感一下子又涌上心头,沉重地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百里荀艰难地伸出手想握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有够着。

 

也许自己要消失了。

 

这一想法出现在百里荀的脑子里。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不知道为何睁开眼睛很困难,他只好闭上眼不让疼痛感再折磨自己。

 

“别害怕。”

 

与耳边熙熙攘攘的笑声不同的声音钻到百里荀的耳朵里,他的意识稍稍恢复了几分,感觉到有一双手把自己从黑暗的深水里捞出来。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百里荀看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木制家具,他有些恍惚。

 

记忆和此时的现实重叠在一起,他鼻子一酸,却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铠一直坐在百里荀的旁边,看他慢慢醒过来,然后环顾四周,又垂下头去。

 

终究是要说出口的,可铠却找不到什么时机来说,甚至想瞒着这个秘密直到百里荀能渡河离开为止。

 

“百里荀,你在那场战役上已经死去了。我是你的摆渡人,我会带你到你要去的地方,”铠对上百里荀的视线,心里有些虚,“我很抱歉……”

 

百里荀反倒是笑了:“没有的事,倒是谢谢你了……”

 

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但没多久百里荀就开口化解了他们之间的尴尬。

 

“之后你可以叫我守约,百里守约。”

 

铠弄不明白这个亡灵,很多亡灵听到自己已故的消息都会表现出不可置信,导致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而对方对于这个消息只是笑笑而过,还自行改了一个名。

 

为什么要叫“百里守约”啊……明明在死去的那一刻已经“失约”了吧?铠感觉这个亡灵给他带来了很多好奇心,虽然他很想把内心的疑惑说出来,但看到百里荀盯着壁炉发呆,并没有想把话题续下去的意图,他只好闭嘴。

 

“我去看看浴室还可不可以用。”

 

面对接下来的沉默,铠选择起身离开,给对方冷静的空间。

 

熊熊燃烧的火焰映在百里荀红色的眸子里,壁炉旁边有一行歪歪扭扭的文字,上面写着“百里一家要永远在一起”。他像是想通了什么,闭上眼睛叹息了一声,其实他清楚其实铠很想问他关于“百里守约”的事情。

 

他只是想把“百里荀”给藏到内心的最深处,然后以“守约”的形式继续生活。

 

尽管他早就失约在前,现在一身也没有什么要守住的约定。

 

他抚摸起被铠拿回来的枪支,冰冷的触感在指尖蔓延,就像是刚刚被铠拉住手,铠手上传给他的温度。

 

那么现在我就是百里守约了。

 

百里守约如是想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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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Ran。惡性 转载了此文字  到 但愿长醉不愿醒